提到“棋圣”聂卫平，很多70后80后都会想起那个画面——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电视机前，一家人挤在14寸黑白屏前，盯着棋盘上的“聂氏布局”，直到解说员喊出“聂卫平赢了！”时，整栋楼都能听见欢呼。对那代人来说，聂卫平不是棋手，是“用棋子拼尊严”的斗士。
1月14日晚22点55分，这位把围棋刻进民族记忆的老人走了，享年74岁。消息传来时，我手机里的围棋爱好者群炸了——有人发当年聂卫平在中日擂台赛上啃着巧克力复盘的旧照，有人翻出1985年《人民日报》头版的“聂卫平：中国围棋的脊梁”，还有个当年跟着聂老学棋的朋友说：“昨天还在朋友圈看他发孙子学棋的视频，今天就……”
作为前体育记者，我曾在2010年采访过聂老的围棋道场。那天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运动服，蹲在地上和小朋友摆“星位小飞挂”，手里攥着个印着“围棋少年”的保温杯：“学棋不是为了当冠军，是学‘输得起’——就像我当年输给小林光一那盘，回家摆了30遍棋谱，转天就赢了藤泽秀行。”话里带着股重庆火锅的热乎劲儿——没错，聂老虽是北京人，却爱极了重庆辣锅，说“辣味儿能把脑子‘烧’得更清楚”。
很多人不知道，聂卫平的“棋圣”头衔不是吹出来的：1984-1987年中日围棋擂台赛，他作为主将11战10胜，连克日本超一流棋手小林光一、大竹英雄，帮中国队拿了三连冠。那时候，全国的围棋热比现在的“电竞热”还火——我上中学时，班里男生攒钱买塑料棋子，女生跟着报纸学“聂氏收官”，连校门口的文具店都卖起了“聂卫平棋谱”。用我爸的话说：“那时候聂卫平的影响力，比现在的顶流明星还大——因为他赢的不是棋，是中国人的面子。”
退下来的聂卫平没“闲”着。他创办的“聂卫平围棋道场”培养了古力、孔杰、柯洁等10多位世界冠军，连柯洁都曾在采访里说：“聂老的棋里有股‘不服输的狠劲儿’，我小时候输棋哭，他拿棋谱拍我肩膀说‘哭完再下，输一次涨一次本事’——这股劲儿，我记到现在。”
1月14日晚的消息，像块石头砸进围棋圈。1月15日，中国围棋协会发讣告时，评论区全是“聂老，一路走好”“当年的擂台赛录像我还存着”“我的第一副围棋是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的，因为想下聂老的棋”。
遵家属意愿，聂卫平同志的遗体送别仪式定在1月18日8点，在北京八宝山殡仪馆东礼堂举行。我猜，明天的八宝山会有很多人——有当年守着电视机看擂台赛的老观众，有他教过的弟子，有拿着旧棋谱的中年人，还有捧着塑料棋子的年轻人。他们不是来“告别”的，是来跟这位“棋圣”说：“您当年点燃的那把围棋火，我们还攥着；您下的那盘‘中国围棋的大棋’，我们接着走。”
对很多人来说，聂卫平不是“名人”，是“时代的符号”——他用黑白子拼出了中国人的底气，用一辈子的坚守告诉我们：什么是“干一行，爱一行，拼一行”。明天的风里，应该会飘着棋谱的墨香，还有一点重庆火锅的辣味儿——那是聂老的“棋魂”，从来没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