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的最后一份业绩预告，把永辉超市的“转型阵痛”摊成了明牌——全年预亏21.4亿，这是它自2021年以来连续第5年亏损，五年累计亏掉116亿。而这场“越改越亏”的局，恰恰始于2024年那声“向胖东来学习”的转型号角。
很多人应该记得，巅峰时的永辉曾是“中国零售之光”：从福建起家，上市后一路扩张到千余家门店，年营收破900亿，是连锁超市的绝对龙头。可短短几年，市场就变了天——年轻人不爱逛超市了，要么去折扣店抢低价，要么点即时零售半小时收货；大卖场销售额一年跌10%，超市也在慢慢下滑。2024年，永辉终于急了，找来胖东来帮忙调改门店，还把34岁的王守诚推上CEO位，就赌“胖东来模式”能救自己。
但“学胖东来”的代价，比想象中沉得多。2025年一年，永辉深度调改315家店，关停381家不符合战略的门店——光是资产报废、装修投入就花了9.1亿，停业期间的毛利损失超3亿；闭店的员工赔偿更扎心，前9个月就掏了2.66亿，比前年多了1.8亿。加上境外投资股票跌了2.36亿，长期亏损门店的资产减值1.62亿，这些钱像开了闸的水，把利润冲得一干二净。
改店不是没效果。2024年完成调改的31家店，2025年前9个月销售额涨了71%，利润翻了一倍多——可这些店只占总门店的零头，根本拉不动整体亏损。直到2025年末，永辉才改完315家店，公司说这些店2026年能进入稳定期，但要让它们变成“赚钱的店”，显然还得等。
就在永辉亏得最狠的时候，有人却“抄底”赚了——名创优品创始人叶国富。2024年9月，他通过子公司花63亿买下永辉29.4%的股权，成了第一大股东。以1月22日4.67元/股的收盘价算，这笔投资已经浮盈近一倍，赚了60亿。有人说他眼光毒，认定胖东来模式是未来；也有人说他赌的是永辉的“规模底盘”——瘦死的骆驼，总比新品牌有根基。
可永辉要面对的，远不止“改店”的成本。根据贝恩公司的报告，2025年前三季度，大卖场销售跌10%，超市跌1%，但折扣店、仓储会员店却涨了90%、40%。年轻人现在买东西的逻辑变了：要么找折扣店的“便宜”，要么点即时零售的“方便”，谁还愿意花半小时逛超市？就算永辉把门店改得再整齐，服务再好，要是抓不住“懒”和“贪便宜”这两个消费者的核心需求，还是难。
有重庆的老顾客跟我聊：“家附近的永辉改了之后，生鲜区确实干净了，但一把青菜比楼下折扣店贵5毛，我还是愿意多走两步。”有零售行业的朋友说：“胖东来的服务是‘慢功夫’，但永辉规模太大，100家店的经验放400家店身上，成本直接翻番。”还有00后网友留言：“现在谁还去超市？点个即时零售，水果生鲜半小时就到，比逛超市省事儿多了。”
2026年，永辉计划只关25家店、调50家店，比去年少了很多——可改好的店要变成利润来源，得等多久？要应对折扣店、即时零售的竞争，又得花多少力气？叶国富赚了60亿，可永辉的苦日子，还没熬到头。
其实，永辉的“胖改”，改的是门店的样子，更是对零售的理解。但在这个“变天”的行业里，光改店不够，得改“怎么让消费者愿意来”的逻辑——零售的本质从来不是“我做了什么”，而是“消费者要什么”。胖东来的成功是“把服务做到极致”，可永辉要学的，或许不是“怎么做服务”，而是“怎么让服务匹配消费者的需求”。
毕竟，当年轻人都在“懒”和“便宜”里找便利时，传统超市的转型，从来不是“改个店”就能解决的——它要改的，是整个“和消费者连接”的方式。而永辉的这五年亏损，或许就是为这个“改变”交的学费。
